我在工部当了十年郎中，终于明白为什么有豆腐渣工程

诸位看官，在下不才，在工部营缮司混了整整十年，从一个意气风发的进士，熬成了如今这副半死不活的模样。今日酒后，索性跟诸位说说心里话——为什么咱们大明的工程，十个里面有九个是豆腐渣。
一、"预算"这个东西，从一开始就是个笑话
去年，朝廷要修缮太和殿的琉璃瓦。按规制，这可是天大的事。我们营缮司上上下下忙活了三个月，做了一份预算：需银三万两。

结果呢？户部批下来八千两。

我去找户部的老张理论，他笑眯眯地给我倒了杯茶："老弟啊，你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？三万两的预算，本来就是让你报的。你报三万，我批八千，最后实际到账五千，这不是规矩吗？"

我说："可五千两真修不好啊！

老张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："谁说要修好了？"

那一刻我恍然大悟——原来从一开始，就没人真想把活儿干好。大家要的，不过是这个"修缮"的名头罢了。至于太和殿会不会漏雨，呵呵，等漏了再说呗，反正到时候又是一个新项目。
二、"层层转包"的艺术：如何让一两银子变成一文钱
前年修永定门，批了两万两银子。你猜最后到施工队手里还剩多少？

我来给你算笔账：
- 工部尚书大人要"统筹费"，拿走三成
- 侍郎大人要"协调费"，拿走两成
- 我们司里要"管理费"，拿走一成半
- 包工头老王要利润，拿走两成
- 老王转包给小李，小李也要一成
- 小李再包给实际干活的工匠...

等真正买砖买瓦的时候，两万两就剩下不到三千两了。

你说用三千两能修出什么样的城门？当然是外面糊一层新砖，里面还是老朽的木头。下次下大雨，保准又得重修。

但妙就妙在这里——年年修，年年坏，年年都有银子拿。这才是真正的"可持续发展"啊！
三、"技术标准"：一个可以随意解释的橡皮筋
按大明律，所有官造建筑都要符合《营造法式》的标准。比如，官署的梁柱，直径不得小于一尺二寸。

可实际呢？

上个月验收顺天府新衙门，梁柱只有八寸。我指着《营造法式》问包工头："这不符合标准啊！"

包工头嘿嘿一笑："大人，您看这个'一尺二寸'，指的是周长还是直径啊？"

我说："当然是直径！"

他说："可书上没明说啊。再说了，这个'尺'，是营造尺、裁衣尺，还是量地尺？"

我哑口无言。

后来我才知道，这包工头是顺天府尹的小舅子。标准？标准就是个任人打扮的小姑娘。
四、"监工"这个职位：最肥的差事，最瞎的眼睛
理论上，每个工程都要派监工。可你知道监工都在干什么吗？

去年修皇城的排水沟，派了个监工老刘。三个月工期，老刘总共就去了三次：
- 第一次，开工的时候去吃了顿饭
- 第二次，中秋节去收了份礼
- 第三次，完工的时候去签了个字

其余时间，老刘都在青楼里"考察民情"。

有次我实在看不下去，问他："老刘，你就不怕出事？"

老刘笑了："出事？出了事也是包工头的事。我就是个监工，我又不懂技术，对吧？再说了，真要查起来，上面那么多大人都签了字，轮得到查我？"

是啊，当所有人都在装瞎子的时候，你一个人睁眼，反而成了异类。
五、"事故"来了怎么办：甩锅的最高境界
去年六月，新修的济民仓塌了一面墙，压死了三个人。

这可是大事，刑部都惊动了。

结果你猜怎么着？最后定性为："天灾"。

理由是：六月初三夜里下了场雨，雨水浸泡导致墙体松动，纯属不可抗力。

可明明那墙是用劣质砖头糊弄的，砖头里面掺了一半的土坷垃！

但这重要吗？不重要。

重要的是，如果定性为人祸，工部尚书要丢官，侍郎要降级，我们这些郎中要罚俸，包工头要杀头。可如果是天灾呢？大家一起上个折子，表示痛心疾首，然后该干嘛干嘛。

死的那三个人？每人赔二十两银子，了事。
六、"创新"：如何把腐败包装成改革
最绝的是去年工部搞的"创新"。

尚书大人说，为了提高效率，要推行"新政"：以后所有工程，都由工部指定的"优质承包商"承接，美其名曰"定点采购"。

这些"优质承包商"是谁呢？巧了，都是各位大人的亲戚、门生、故旧。

更妙的是，为了"保证质量"，这些承包商的报价可以比市价高三成。理由是：一分钱一分货，便宜没好货。

于是乎，原本一万两能干的活，现在要一万三千两。多出来的三千两去哪了？呵呵，你猜。

最可笑的是，这个"新政"还得了吏部的嘉奖，说是"锐意改革，敢于创新"。
我们都是"明白人"
写到这里，诸位看官可能要问：你既然都看明白了，为什么不举报？为什么不改变？

我年轻的时候，也这么想过。

刚进工部第二年，我写了一份万言书，历数种种弊端，提出改革方案。结果呢？差点被打发去云南驿站数马匹。

后来一位老前辈救了我，他说："小子，你要记住，在这个系统里，'明白'是一种罪过。大家都在梦里，你非要叫醒他们，这不是找死吗？"

现在我明白了，在这个体系里，没有人是无辜的，也没有人是罪魁祸首。我们都是这台巨大机器上的螺丝钉，按照既定的程序运转。

你说这机器坏了？是的，坏了。可是修理这台机器的成本，远远大于让它继续吱吱呀呀运转下去的成本。

所以大家都选择了做"明白人"——明白地糊涂着。

就像现在，我写下这些文字，诸位看官看了会心一笑，然后呢？然后明天太阳照常升起，工部照常办公，工程照常偷工减料，银子照常层层克扣。

咱们这些人啊，都是揣着明白装糊涂。只不过有的人装得高明些，升官发财；有的人装得笨拙些，一事无成。

至于我？我选择了最怯懦的方式——在这里发发牢骚，然后继续在这个系统里混日子。

毕竟，铁打的衙门流水的官，谁又能真正改变什么呢？

后记：
昨夜又梦见了刚中进士时的自己，意气风发，满怀理想。醒来看看铜镜里的白发，不禁哑然失笑。

这就是系统的可怕之处——它不是一下子把你打垮，而是一点一点地腐蚀你，直到有一天，你发现自己已经成了你曾经最鄙视的那种人。

而更可怕的是，你还挺适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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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文纯属虚构，如有雷同，纯属巧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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